散文

当前位置:首页 > 文学创作 > 散文

拔牙记

发布时间:2015-11-04

酒喝多了果然有报,上火,牙痛,拔牙。牙乃父母遗赠之物,岂可轻弃?且拔一颗少一颗,我为失去一牙心痛不已,聊作此文,以掉念那颗为我服务了半个世纪的牙。

人们常说:“牙痛不是病,痛起来要人命,”此话确切,一颗小小的牙,发起痛来如此剧烈,从牙银红肿,发展到神经痛,最后如遭了“紧箍咒”,半边脑袋头痛欲裂,以至坐卧不安,茶饭难进,,一连几天不能寐。在我的印象中,牙医是最该痛恨的,面对牙患只拔不医,根本算不得医术。一把起子,一把钳子,与木工相当,所以,极不愿意看牙科。抵抗三天后支持不住,屈从于病痛,求助牙医。医生,且尊称他为医生吧,在口腔望望,拿铁棒敲敲,“要拔,”果然要拔。我恨从心头起,怒吼争辩道:“我是来医牙的,不是要拔牙,”只听他冷冷地说:“牙根已坏死,留下也无益,而且会经常发炎。”如木匠起铁钉一般,牙被弃在瓷盆里。

我用纸把弃牙包好,攥在手心带回家,把它放在案桌上久久凝视,“牙呀,我的牙,不是我弃你不用,是你伤我太深,又遇庸医无术,望你明白我对你的依恋。”

失去一牙,好了伤疤,睡意安稳,吃麻麻香,此事画上句号。

读文友小说《牙》,写的很有意思。读了又读,主人贵为局长,饭局如患者就医,需挂号排队,终于把牙“吃”坏了。大人物牙坏了可以换,换成锋利的进口犬牙。原装人牙不再受累,新换的犬牙更加锋利,主人也受益,牙医也赚得利钱,一牙换来三赢,皆大欢喜。读别人的故事总有一些轻喜,坏事也能转化成好事,而我没有那么幸运。一向睡眠不好,是夜又似睡非睡,中牙疾又犯,先是左侧隐隐作痛,继而右侧火烧火燎,剩牙倾巢而出,欲弃我而去,大惊。惊醒,浑身冷汗,睡意全无。

我拿着那颗废牙发呆,心想,从不为世事不平而咬牙切齿,从不吃嗟来之食,从不拿你做不当之用,也坚持毎天刷牙,何以个个苦大仇深?( 文章阅读网:www.sanwen.net )

夜己深,迷迷糊糊似有人声,如泣如诉:你若如他人立朝堂之上,吐则金口玉言,思则江山社稷,恨则咬牙切齿,我等愿炼成铁齿铜牙;又一个道:你若虔诚悟禅修道,我等还能看见一丝希望,终有品龙肝,尝凤胆,吃仙桃之日;再一个也说:你若富如土豪,东请西接,虽吃不到天鹅肉,山珍海味总可以解馋,总不至于象牛一样嚼一辈子草。

一束阳光透过窗户直刺我的脸面,学童推车的声音把我吵醒,也许夜梦摸准了我的痛楚,把我搅得神情恍惚。朋友见我一脸苦相,问及因由,我把夜梦相告,朋友略有所思,说:人有贵贱之分,牙有天壤之别。权贵吃一道菜的钱,够你办一桌大席;富豪抽一包烟,够你买几条,大款喝一瓶酒的钱,够你买几箱,牙生于我们嘴里的确投错了胎。你吃顿肉当着开荤,人家在饭店点肉菜不为自己吃,而是带回家喂狗,连刷牙都不一样,人家一支牙膏几十块,你呢?顺着朋友的思路,我才意识到人不争气,五脏六腑都受委屈,牙生于我仅是吃饭之器,裹腹养命而已,多一个少一个又何妨?心怀愧疚,再不为牙闹不快。把废牙“请”出来,对它深鞠一躬,为它这么多年的坚守表达敬意,今日舍我而去,愿你投得一个好主,我把它埋在大树下,祝它好运吧!

回来的路上,身心释然,即使肠胃闹夜,也不再有怨恨,毕竟未能为它们,为自己争得一口好汤水。从此,坦然入睡,竞再无梦扰。

天柱石2015年11月4日